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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的靈魂,敢有什麼草藥倘醫
人稱「二哥」的王榮裕導演,是「金枝演社」的創辦人,他已經過世多年的母親謝月霞,則曾是頗受歡迎的歌仔戲小生。母子都從事戲劇,傳統歌仔戲在日治時期演化出的胡撇仔戲,又是「金枝」最鮮明的風格特色,看來兩代間是衣缽相傳,但母子二人之間其實曾有著千絲萬縷的愛憎情仇。

謝月霞女士於二〇〇九年辭世,將近十年後,在傳統藝術中心主導,國家文藝獎得主紀蔚然的撮合下,王榮裕帶領的「金枝演社」終於有機會與知名的「春美歌劇團」跨界合作,以自身的家庭故事為藍本,將《雨中戲台》搬上舞台。又因為原定擔綱的男主角吳朋奉意外辭世,二哥陰錯陽差地在導演工作之外,挑大樑扮演自己。

一如編劇紀蔚然自述,《雨中戲台》演繹的是「由私密與公共記憶交織而成的回憶劇」,因此戲中除了有謝月霞母子的真實故事,也揉雜了許多歌仔戲伶人的共同經驗,幾乎可以說是六〇年代以後台灣歌仔戲發展的縮影。也因此,在排練過程中除了二哥本人常得面對情緒衝擊之外,一起演出的名小生郭春美和戲班夥伴,也不時會在讀劇時或排戲暫歇之際,忍不住在場邊拭淚。

飾演母親月鳳的郭春美,本身也是扮相迷人、演出精湛的歌仔戲小生,對於月鳳面對破碎人生的蒼涼無奈,卻又不肯輕易屈就的心境,刻畫得極為動人;她的女兒凱琳同台演出青年時代的兒子小志成,也有著微妙的舞台化學效應。劇中的幾段戲中戲,包括《薛丁山與樊梨花》、《雷峰塔》、《飛賊黑鷹》等等,更是充分展現郭春美及劇團成員精彩的歌仔戲技藝。

就在這篇文稿落筆行文之際,這一屆「傳藝金曲獎」公佈了入圍名單,《雨中戲台》獲得大滿貫的六項提名。這樣的好成績除了「金枝」與「春美」的欣喜與感恩之外,謝月霞女士在天上應該也覺得欣慰,她的曲折小生路除了在真實人生中終於獲致和解之外,在戲劇世界中也能讓觀眾又哭又笑,並且得到專業的肯定。

《雨中戲台》接近尾聲時,有一段動人的母子對唱:「受傷的靈魂,敢有什麼草藥倘醫?久長的傷痕,敢有什麼針線來縫?」不論對主角、對觀眾來說,這齣好戲也許就是一帖良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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