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鐵

地下鐵/2017導演的話

    我想先重溫2012年說過的話「無論如何都要重返《地下鐵》,與其說是心願,更是對劇場情感的再確認及對生命的重新檢視。九年後,終於能在此刻交付,我心存感激。在調理文本與復排這齣戲的路上,看著她逐漸長成新的樣子,我於是更加確定生命如何是“月台”,而月台如何就是“舞台”,這樣說來簡單卻可能要花上一輩子才能通徹的奇妙。繪本《地下鐵》始終是我作為一個讀者認為,幾米將其繽紛的視覺風格與嚴肅的生命討論調和得最好的一個作品。美麗與憂傷如何得以並存,就像是那反覆的自我提問,關於“我們到底想要/能夠去哪裡”,而如夢亦如現實般複雜的旅行路線,竟是如此貼切地再現人們的生存場景,讓我們看見自己。當那名看不見的女孩來去在光與黑暗、記憶與想像、死亡與重生的縫隙之間,說這是她的冒險也好,我總猜想,在暗處總有一個父親注視著她,這是他的愛與恐懼,萬一有一天自己無法陪伴她長大。這成了劇場版《地下鐵》的起點,一個仿童話的寓言體,承載欲言又止的沈重,又隱身於繁花似錦的意象之中,讓父親或者男性角色的不在場視角,凝視這巨大的生命迷宮。這也是為什麼我說,自己用卡夫卡與愛麗絲交換了幾米的《地下鐵》。多年之後我說,這次是一個“帶有卡夫卡傾向”的旅程。由於再也無需掩飾,由於必須十分確定,才能用如同自己第三母語的卡夫卡道出做為一種神秘體系的愛麗絲(折射出這名看不見的少女)的故事……」

    接著現在,我再度充滿感激,地下鐵在14年後,終於以溫暖正面的完整擁抱回應了我,因為地下鐵夥伴的無私、熱情與信任。直到這一次,終於能夠感受地下鐵為什麼不是只是一個普通的演出,終於感受到了它獨特的試煉、頻率與溫度。我在自己的工作本上標註了“穿越地心、重生”的旅程,指的是這個心理過程。

    “我會在遠方,雖然列車不一定停靠的那站,當你快速穿過黑暗、光亮漸漸放大月台上、我揮手迎接你同時也與你告別”--以導演的身份擔負地下鐵列車長任務也許是最後一次,但我深深期待地下鐵還會有更長久的美好旅程,祝福一路相伴的所有朋友與創作夥伴,也相約繼續讓地下鐵繼續,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