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集 淡如的心靈之旅
真正會旅行的人,有各式各樣的訣竅,會愈跑愈遠,遠到天涯海角去;有的會旅行的人,會愈旅行愈近,最後跑到自己的心裡面。如果你看吳淡如的旅行書的話,他其實以他豐富的旅遊經驗來講,他出的旅行書相對的來講很少,那吳淡如在成為一個專職作家之前,當了一陣子的報社旅行記者,那一陣子其實她已經就寫大量跟旅遊有關的文字,可是她出的旅行書,到現在為止,只有看到『跟我到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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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淡如
中文系科班出身,曾當過多年的旅游記者,卻只寫了一本遊記。
在接觸奧修後,寫作之路扶搖直上。
走過世界各地的她,心目中的天堂,是讓她心靈可以渡假的普那社區。 |
【相見不如懷念的天葬村】
蔡康永(以下簡稱蔡):在『跟我到天涯海角』這個書裡面有講到,她到峇里島去的時候,他也做了一些比較特別的事情,包括了一般人在旅遊中不太想接觸的不吉祥的事,比方說死亡。一般人不太有興趣在旅行中,除非特別跑去看龐貝城死亡的遺跡,那另當別論,可是吳淡如跑去峇里島的時候,選擇去天葬村。所謂去看天葬村,就是去看被野獸吃光的骷髏嗎?
吳淡如(以下簡稱吳):這跟去看龐貝城的意思是一樣,對峇里島而言,天葬村就是他們的龐貝城。峇里島大部分的人民,是從爪哇移民,天葬村位在於一個很可怕的荒郊野外,必須花兩個小時橫渡一個湖泊,然到再到一個鳥不生蛋的地方...
蔡:渡過一個湖泊,再到鳥不生蛋的地方,這有一點像去地獄的時候...
吳:對,而且靠近那天葬村的時候,那真是地獄,很多老人是在那邊等死,我想是快完蛋的老人,你不知道為什麼牙齒是黑的,可能他們有習慣把牙齒染黑,然後沒剩幾顆,全身皺的也像骷髏一樣對你笑,還一邊划船過來,好多跟你要錢。你都覺得這幅景象很像引渡你到地獄去的那一個忘川上的船夫,一進去之後,我是跟三個印尼導遊去的...
蔡:你跟三個印尼導遊去,他們有勸阻你嗎?
吳:有!他們其實說我不要去,可是他們奉命陪我去探勘行程,他們自己也不去,那我想的很美好,天葬村--我想到了西藏的天葬,所以我想是一棵很大的樹下面,躺著很多的骷髏,土壤或樹根會把人的屍臭吸乾,結果我走到了那個裡面之後,發現我上了賊船,因為那裡的子孫好不容易期待到有人要來看天葬村,你只看到一兩個骷髏頭,還有一個剛死的人,他們很高興的告訴你說那個人七天前剛死放在那裡,我心裡想這子孫對於死去的人這麼大不敬啊,因為他們不是印度教徒,對於祖宗的過逝不是說是很豁然的面對生死,而是很高興吸引來觀光客然後可以賺到一點錢,我覺得現在的天葬村是這樣。
後來我們是落荒而逃,你知道我們旁邊圍著多少人嗎?死人只有一個,旁邊圍著三十個壯漢,結果他說每個人一定要給他一千塊,後來我們總共三十個人一個人平均收一千塊的導遊費,因為他們帶你來看他們老祖宗的屍體,反正總而言之我們後來還是討價還價總共花了兩萬塊,把那個一村子的人擺平,然後才坐船離開,否則他連船都不讓你上。
【剎那就是永恆的Beach Boy】
蔡:一般去旅行的人,不一定能夠跟他去旅行的地方發生親密的關聯,那如果說這個地方只是去玩個十天二十天的話,回來拋諸腦後也是有可能。吳淡如在她的旅行書裡面,提到峇里島的時候,其實頗有感情,可是他又還要扮演一個作者的角色,就是某些事情他會保持距離的看待,比方說:峇里島的海邊伴遊的男生,那你們稱作是...這是牛郎嗎?
吳:對,有人叫beach boy海灘牛郎嘛。
蔡:你是很久才發現這件事?
吳:不,我第一次去我就知道了,我第一次有人警告你,可是也有人很高興的告訴我,我就很高興的跑去看,那個牛郎很好認,他們皮膚很黑,聽說都爪哇來的,這又是峇里島人說法栽贓給爪哇人,反正壞事全部都是爪哇人,頭髮捲捲的,身材實在不怎麼樣,他穿著那種背心,然後皮帶牛仔褲德州牛仔靴,標準穿著。
蔡:身材不怎麼樣怎麼可以呢?
吳:峇里島很多人就是,爪哇人也是一樣,都是矮短矮短的啊!可是我常看到一個日本女生,帶著兩個峇里島的牛郎。
蔡:我在你的書裡面看到,你似乎沒有把這個寫成是峇里島美好的部分之一...
吳:我也不認為那是罪惡,每一個人可以各取所需,我不喜歡也不代表每一個人一定都要討厭。
蔡:可是如果是...我無意對三毛不敬,可是如果是三毛,他可能就會願意寫一個他跟某一個峇里島海灘牛郎,起碼是有放電的一個過程,不一定要做到什麼地步啦...
吳:其實很多台灣女生到峇里島,常常是中這個牛郎的美男計,我後來發現這也不能怪台灣女生,比如說今天我在台灣我長大過程,是會有人跟我獻殷勤,也不缺男朋友,可是如果你在台灣很少被男人尊重,而且在人生家庭裡面,男人本來就是大呼小叫,然後男朋友對你不好,或者本來長的比較,嗯...普通,不是那麼多的人來追求你,你到峇里島你一定會中計。他們男人笑起來非常溫柔,眼神很媚,大概跟你拋媚眼的時候一樣...
蔡:你說我可以考慮這個職業?
吳:太老了,一定要年輕才行,而且對方還別一朵雞蛋花,一個男生這樣對你笑,你覺得怎麼樣?我覺得好受尊重喔!其實我也有問過他們當地從事過牛郎的人,第一他們很喜歡身體間的接觸,他們是一個非常喜歡身體接觸的民族,他覺得跟外國女人蠻棒的,有一種驕傲,第二是要錢,因為你跟著外國女人比較有錢,跟著她吃她喝也許還可以收點夜渡資,所以如果有人喜歡你不要太高興,等第二天早上起來他跟你說多少錢。
蔡:這個是你用來警告自己在峇里島不要有艷遇?
吳:不是,我的艷遇也是發生在峇里島,我跟我先生認識是在峇里島。
蔡:那個只是你們的舞台而已,所以他不是牛郎,有分辨出來嗎?
吳:長的蠻像的,說真的,他當時是跟一個美國人,兩個男的一起去旅行,我剛開始對他完全沒有戒心,因為我覺得他應該是同性戀,所以我就同意跟他一起去旅行。
蔡:所以這個還是有效的招數嘛,讓你放鬆戒心還是很多呼攏你的方法...
【荒誕騙人的靈修課】
吳:我那時候還沒有去過印度的普那社區,我知道峇里島有靈修就很開心,剛好峇里島旅行社老闆問我說,那這個... 他說只要花一天的時間,我朋友說他要幫我付這個錢在巴里島的靈修課,那看我願不願意去體會,然後幫他評估一下適不適合推薦給台灣的觀光客
蔡:你不是到那種世界各國都在找靈修地方的人?
吳:不是,我絕對不是靈修狂熱份子。
蔡:所以你就去做白老鼠?
吳:其實他那個很厲害,其實這世界上有二分之一的靈修是騙人的,可是他那個資料一大疊,我還把它讀完,全部都是英文,然後我想他一定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吧!
蔡:資料都講些什麼呢?
吳:就是講說他運用這個氣跟這個天地結合啊!
蔡:你是一個東方文化養出來的作家,這種句子你應該很熟悉,有什麼好大驚小怪?
吳:所以我才想體會他們的氣跟台灣的太極一不一樣?所以要對照一下,可是我到那裡我就發現不太對勁,因為他把我關成一個小房間裡面,然後找來跟我一起共修的人,我看根本就是他安排好,還找來一個外國人金頭髮,這個厲害,就是要安排棋子也安排的恰到好處。他一次是一天,他還要花人工安排一個人陪你,可是他這樣划得來,他四個小時的課程消費高達150塊美金,這在峇里島是大錢。
蔡:你是凱子嗎?
吳:不是,我我沒付錢。然後他就在那裡念念有詞,前面擺了一些酸掉的米飯或什麼的,然後就唸唸有詞,就指著其中的一堆茶、牛奶、水,他就指著那些東西說:你喝!我明明就在那裡靜坐的時候,看到一隻蒼蠅掉進那牛奶,死也不肯喝。
蔡:我看你的書裡面有講說那些酸掉的米是佈置成宇宙的樣子,是不是?你的書裡說他指著烤鴨說烤鴨代表地球,好像是這個意思,烤鴨為什麼會代表地球?
吳:隨便啦,你寫小說的人高興怎麼樣也可以編出故事。在他施完法之後,要把東西喝下去,我們靜坐了一個小時,他還在我那個肚臍上運氣,他說你有沒有感覺熱熱的,其實我沒有...反正我被折騰了很慘,因為靜坐做到腿很麻,然後要喝那個東西,我死也不肯喝,然後我們就出去外面的空地打太極拳,而且是在大太陽底下,我很乖的照做了,因為我看到金頭髮的也照做了,然後他要他的徒弟站在五公尺外,他說他這個功練到最後,可以一指神功把五公尺外把那個人震倒,而且一天就見效,那我當然照做,他當然沒倒,我想他連裝都很難裝吧!後來他師父的結論就是說我的那個虔誠度不夠。
【自由美麗的天堂】
蔡:吳淡如寫這本『跟我到天涯海角』的時候,序裡面說他希望最想做十件事情跟旅行有關的第一件就是要到印度的普那社區去上心靈大學,等到他的另一本書『昨日歷歷
晴天悠悠』出來,他已經去過了。在『昨日歷歷 晴天悠悠』他提到,去了這個普那的社區大學之後的感受,跟他對自己的人生有什麼體悟。
這種所謂心靈渡假這個方式增添了一分玄祕的色彩,就是去了以後,真正人能夠變得更理解自己嗎?真正能夠對人生過去的很多解不開的節,就可以放的下了嗎?那這個當然就變成對很多目前處於人生困境中的人,產生了一些吸引力,真的有這種地方以後,可以有新的人生產生嗎?那這也是我們今天要請吳淡如來聊一下這個事情。吳淡如現在身上所穿的這件袍子,就是道袍,看起來其實是很好看的衣服,請問這是哪裡的道袍?
吳:這個是普那社區的道袍,一進去那個社區,要穿同一種顏色的袍子,當場在那裡面的一個小店買,等於是學校的校服。在那個學校裡的人,每個都穿著這種顏色,主要穿暗紅色,沒有人會裡你,那最好是袍子。
蔡:你看到三宅一生的時候,你有沒有很懊惱的想說,老娘怎麼沒有買到這個顏色。那為什麼大家要穿一樣的顏色?
吳:照奧修他的說法,他可能覺得磁場比較好,比較能夠聚集能量,但是你可以不要相信這個,我覺得他只是希望進社區的人好管理。
蔡:萬一他賣的道袍很醜怎麼辦?
吳:可是沒有很醜啊!他們道袍大概有三四十種可以選,可以選有腰身穠纖合度,如果身材很壞肚子很大,你就可以選那種一條通到底,還有人穿的是那種後面露背的,我第一次去的時候遇到賴佩霞,他把整個頭剃成光頭,好漂亮,然後我說你怎麼穿的這樣保守,他就把那外面紅色羊毛一攤,裡面露背露到這裡。
蔡:你們在那裡面蠻有樂子的嘛...
吳:這表示他是一個自由的社區,其實他希望有一點管理,不希望任何人隨便混就混進來了。可是他很尊重你的個人自由。
【奧修書在台灣】
蔡:如果看吳淡如的書,看到他跑去印度的一個社區唸社區大學,大部分的人當然會覺得說好麻煩,然後不知道入口在哪裡,學費多少錢,怎麼報名,要唸多久,很多人想到要入學,可能想到動不動就半年一學期的事情,可是吳淡如每次去大概只花兩個禮拜的時間而已。那他去的動機是因為他其實跟奧修這個人的著作接觸很久了。包括我手上拿的這本『智慧金塊』吳淡如的床頭奧修書,奧修的書在台灣狀況有點奇特就是很容易就絕版,對不對?
吳:這樣講不太好意思!但是你如果去一些大書店,去找心靈類,有的會放在心理類,有的會放在宗教類,還是可以找到奧修出版社出的書。
蔡:請問你在眾多的心靈老師中間,為什麼選上了奧修?
吳:我覺得比較接近吧!我其實認識奧修或開始接觸他,大概是在一九九四年的時候,有一位記者朋友,他告訴我說,其實以你的性格,應該去看看奧修的書。
蔡:以你的性格是怎樣?是很剛烈嗎?
吳:不是,其實我的內心世界可能跟我表現出來的並不一樣,所以那個記者說以你這種個性應該看奧修的書,意思就是說你應該試試看,能不能夠變得表裡一致。他覺得我可能有某一種東西壓抑,阻塞到或壓抑到,沒有得到真正的出口,其實我也覺得有一件事情是對的,老實說,在我還沒有接觸奧修的書之前,沒有去了解他比如說對人生、對性、對死亡、對工作的一些觀念之前,我覺得我的書都寫不好,不是因為不暢銷,而是因為我自己寫不好。
蔡:你真的接觸奧修以後,書就賣的很好?
吳:你如果要這樣講,是的!從表面上來看是有這個效果,不是說我抄襲他的話語,而是有一些觀念一直蘊釀了很久,突然他一點之下,我覺得我突然了解了,我會用一種全新的眼光去看這個世界,還有發生的人際關係、愛情事件,我自己的觀點那樣形成了。
蔡:所以從一九九四年開始,就有一個奧修在你的背後,籠罩在你的寫作中,此起彼落的出現嗎?我覺得這樣講有點怪,像你跟魔鬼簽了出賣靈魂的...
吳:不是這個樣子,我開始看他的書之後,比如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我會看看他的書,想一想也並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真正耿耿於懷。像『智慧金塊』裡面,他就會說:「其實我們人類的痛苦,常常來自於我們太想複製那些快樂的經驗,今天我們得到一次快樂,我們就想一而再再而三把它撿回來,都捨不得讓它走,然後當痛苦來臨的時候,你一直太積極的想要把它推開,反而更推不開。」
【奧休與老莊間流動的智慧】
吳:當然我也讀過莊子或老子,裡面的智慧都會有,流動的智慧是共通跨越時空的,可是奧修他可以用一個非常淺顯很生活化的話語,甚至他在書裡面也還會講黃色笑話,或諷刺美國政府的笑話,他可以真正去知道現代人所缺少的是什麼樣的東西。比如說:他說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是屬於懶的要死,人生需要奮鬥的人,但是有百分之二十的人,是已經太奮鬥積極,只會過勞死,必須去放下一些東西給人,那很顯然我一直都在那百分之二十的人裡頭。對於一個創作者而言,以前我不懂捨棄,後來我發現,必須要懂得捨棄丟掉,才能夠上路。所以去心靈渡假、去普那社區,很多人想要去得到的東西,我覺得好好笑喔,我是去丟掉東西。
【心性狂野的的薩蠻課】
吳:我第一年去上薩滿女巫,很多人不知道薩滿女巫是什麼,我選了課才知道。裡面有一些儀式的過程,不知道為什麼選那個課,剛好我去了第二天就開課,去了裡面才知道這是一個學女巫跟大地能量連結的課,那課程很有趣,就是我們一堆同學,來自聯合國德國人巴西人法國...還有一個法國模特兒長的真漂亮,帶領的那個老師是德國人,他就叫我們說他現在在那邊生火,你用各種很狂叫鬼喊的方式,想起生命裡你恨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情,把他們全部丟進火堆裡面丟掉,不要說沒有,因為你這一輩子,一定有人得罪過你。所以這樣很容易被誤認為是邪教,本來我覺得沒有,大家都像野獸一樣亂叫,把他丟進火裡,反正也沒人看,大家都很神經,然後我就開始丟。本來我以為沒人得罪我...
蔡:要作丟的動作嗎?
吳:對,要閉著眼睛丟,這樣一邊叫一邊丟,外面的人千萬不要亂進來,一定會覺得我們瘋了,不過誰說正常才是真正的正常?...然後丟到後來,我愈丟愈多,一直到時間到之前,被我燒死的已經不計期數。
蔡:沒有人躲在旁邊偷笑嗎?
吳:沒有。
蔡:所以你們花錢就要撈夠本,對不對?
吳:我們都很認真,我已經靠近火堆,我還沒丟完,一邊走一邊甩,好像把無形的東西這樣甩出去,後來老師叫停的時候,叫你休息一下後,接著要把剛剛丟進去的事情再撿起來,然後放進你的心裡,我剛剛已經把那個可惡的傢伙都燒死了,燒的焦頭爛額,再撿回來。可是經過這樣子有趣的儀式,會發現撿回來的時候,看那件事情的角度已經不太一樣了。
蔡:你為什麼會那麼聽話?不可以丟完就說:好,老娘爽了不幹了就出去?非要撿回來不行嗎?
吳:我也還是有些東西沒有撿回來,我來不及撿可以吧!
蔡:所以你有考慮說不要回來,留在那裡就好了?
吳:心靈渡假,最怕把自己說成聖者,從一個地方出來百分之百還是完人,沒有!我的私心很重,而且物慾橫流。
【考驗人性的塗鴉課】
吳:第二年我去上一個畫圖課,其實普那畫圖課裡有個最好的畫圖老師,我在畫圖,很大張比這個桌子還大塊,我花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已經把大體完成了,就是自由的隨便你畫,還沒畫完,他就突然叫你暫停,強迫你移動到別人的畫前面,然後告訴你,看不順眼改造它。我那時候充分看到我的執著,你不願意離開你的畫,為什麼我要讓那一個不知名的混蛋來破壞我的畫,你辦得到嗎?
蔡:我覺得我絕對辦到,我很嚮往去破壞別人的畫。
吳:但是我不能容許我的東西被破壞,於是我就走到最遠的那個地方,乾脆不要看算了,眼不見為淨,然後我就看到一灘污水,我覺得醜死了,我就開始像用潑櫻花的那個一樣粉彩,其實我遠遠還在瞄那個誰在對待我的畫,我待會一定會殺他。然後就過十五分鐘,我改造完再換回去,我看到我的畫,就是一灘污水,那時候我突然就看見我對自己的那種創作的過度的堅持,堅持到一種不太能夠接納別人意見的地步。後來老師看出我的問題,我覺得有某一種心靈的互動,他其實是一個有名的畫家,如果你要市儈一點的話,在國際上也可以賣到幾十萬塊台幣,他真的偉大,他突然從那個背後的一堆東西抽出了一張圖畫紙,攤在我前面說:「這是我的,你破壞它。」這時候我的執著又來了,我想把它藏起來。
蔡:為什麼不直接拿?
吳:我突然了解她的苦心,她的意思是說:如果連我都可以把我過去的這些作品,交給你這個小混蛋來破壞,為什麼你也沒有畫的那麼好,你為什麼那麼在乎,再三回首,然後在瞪那個人呢?那個畫圖的老師,我只上了他第一階段的課,其實他還有一整個月的課,如果真的時機到了,我不惜辭掉所有的職,我就是要去那裡。

蔡康永 四海一家推薦
- 【謬斯共和國】
作者:劉惠媛/著 章光和/攝影 出版社:田園城市
蔡:吳淡如的旅遊經驗聽起來是比較獨特,很少人到了印度這樣一個地方,會直接跑去其中的某一個社區,然後在那個社區裡面待兩個星期,就搭著交通工具離開那個地方。這樣子的感覺,跟去印度遊歷的人,是會有截然不同的一種感受,畢竟那是一個專門為了某一個功能某一個目的所設計出來,隔離性很強的社區,跟印度剩下的廣大的人民所過的生活,可能是非常極端的不同,這個並不必然成為一個不對的旅遊方法,旅遊是有各式各樣的人生尋找自己的這樣一個過程所構成。所以我在最後也要推薦一本,另外一位旅遊者用來旅遊的一個方式,專門旅遊美術館跟博物館,用這些經驗寫成了這本書,叫做『繆斯共和國』。
『繆斯共和國』描述各式各樣在世界上新出現、值得去以及曾經存在的經典美術館跟博物館,分別應該要怎麼樣去玩。由於作者本人對於藝術史的專業背景,所以他去玩這些美術館、博物館的時候,自然有他觀察的角度是一般我們這些旅遊者比較不會具有的。除了對於這些所展示出來的藝術品有他獨特的見解之外,對於整個呈現藝術的空間,有很多台灣人並不習慣的觀賞的方式,比方說台灣人應該還是很習慣到羅浮宮去看某一幅特定的畫,或者是去參觀所有的收藏來評價這個美術館值不值得去,很少人會感覺到即使是非常新的,規模很小的,可是用完整的概念構築出來一個隔絕於外界的獨特藝術空間,這種手法還是很少見。
這本『繆斯共和國』裡面也提到旅行這件事情最珍貴的功能之一,是把你從日常生活中給抽離出來,體驗一下,當你跟自己相處的時候,能不能夠相處得很好,能不能夠聽見自己心裡面的聲音,那美術館博物館這一類場所的確擁有這樣的功能,當被隔離在一個截然跟現實生活不同的地方,你不在那麼習慣性的打開電視,不在那麼習慣性的跟家人鬥嘴相處,不那麼習慣的能夠拿起電話來打給你認得的人聊天的時候,你會怎麼樣來面對自己?你是不是能夠重新體驗到藝術對於你所產生的感動?現在藝術已經是各式各樣,絕對不是我們所習慣的一幅繪畫或者一件雕刻品這麼簡單,『繆斯共和國』裡面呈現了很多玩藝術的方式,是在台灣可能不一定有機會感受得到的,就算你不喜歡美術館,也許有一天你也可以找到你自己旅行的方法、旅行的重點,最能夠幫助你了解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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