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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薄館館主 卜大中
- 資深媒體高級主管，飽讀各類中外書籍，自稱雜食性書蟲，嚴格的審慎標準，潛藏在幽默的言詞中，今天要來消遣台灣書市近十年來的莫名暢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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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苛主義者 盧郁佳
- 作家、漫畫家，兼報社專欄評論家，喜歡以奇特的角度看世界，對書更有獨到的想法，來看看她對莫名暢銷書的讀到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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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莫名其妙暢銷書
臺灣有超過兩千萬的人口，如果一本書賣了超過二十萬本的話，表示起碼在一百個人當中，就有一個人買了一本這樣子的書，那更不要說還可以把書借給別人看，所以看到這書的人，應該超過這一百個人當中一個人的比例，這麼高的比例，照理說應該對社會大眾留下很深的痕跡，在生活上形成一些影響，可是很奇怪就是大部分的暢銷書好像就會船過水無痕。
如果真的一本有影響力的暢銷書，比方說像『EQ』，我們就可以發現這本書出版之後，台灣人從此嘴上真的多了EQ這個字，是在這本書還沒有出現之前大家不會用的字眼，一直到現在為止，EQ出版這麼多年，書也不再繼續暢銷了，可是EQ這個詞卻非常深刻的留在我們這個的用語當中。
那我們今天要來懷念一下一些船過水無痕的其他怪裡怪氣的暢銷書。
 蔡康永(以下簡稱蔡)
卜大中(以下簡稱卜)
盧郁佳(以下簡稱盧)
【鄉野奇譚+性經驗】
蔡：我們就要來研究這個題目，因為這一批暢銷書呢的銷售數字都非常的驚人，可是似乎一暢銷完很多人忘記了他的存在。我今天請來跟我討論這些暢銷書的人，都是跟我一樣愛看雜書的人，一位是卜大中先生，一位是盧郁佳小姐，你們的跟我的閱讀習慣跟我是雜食性的閱讀動物，我們對於書自有一番引以為傲的評價，可是我們看到書市的反應時，卻似乎常常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感受，就是：為什麼這本書會賣得很好？為什麼這本書會賣得很差？
今天我們要處理的第一本是高行健的『靈山』，老實講，可能很多人當初是忍痛買下，這麼厚又這麼貴，超過五百頁、定價超過三百元，可是買了靈山回去到底能夠熬到幾頁，我對這個是非常好奇的，盧郁佳唸到第幾頁？
盧：唸到四百頁。我是聽一個朋友說他裡面提到雪人，我以為那是去靈山找大腳，結果完全不是，裡面充滿了鄉野奇談跟一些性經驗等等。
蔡：『靈山』歸於鄉野奇談加性經驗？就這樣嗎？
盧：我覺得是啊！因為他其實是把這些東西串連起來，女性的被曲意然後性在裡面決定的地位等等的東西，表現的方式是完全非商業的，比較破碎而跳躍。
卜：他得獎以後，大陸很多文人酸的不得了，後來我就看了這本書，我覺得他做為一個的文學得到諾貝爾文學獎，代表中國人的文學，倒是實至名歸。我覺得他會得洋人的獎恐怕有幾個原因：第一個是靈山，他一直在找的靈山，已經符合基督教的傳統裡面的一個對於那種等待果陀或者是尋找聖水這一類的西方文明裡的精神上傾向；另外他裡面寫了很多像剛剛盧郁佳說的鄉野傳奇，又有點『老殘遊記』的味道，非常的深遂詭異，古老的傳說非常多，混在一起滿足了洋人的東方主義，就是洋人窺視東方人有趣的奧秘的生命狀態；第三個是關於性的描寫又很符合西方文學的傳統，他的性描寫其實相當大的程度滿足西洋人對文學的一種理解，有點魔幻寫實的味道在裡面。
【以學術當靠山】
蔡：今天要處理的暢銷書當中，除了『靈山』之外，另外一本我想就對很多人來講是超引起共鳴的一本書，那就是『金賽性學報告』。盧郁佳，你覺得這本書當初能夠大賣，是因為有學術做障眼法嗎？
盧：這個因素一定有，就像傅科談到說性的談論怎麼樣隱藏在教堂的告解或者是學術跟醫學當中，那時候台灣的背景可能身體意識甦醒然後有些選美活動，然後開始慢慢略帶害怕的去接觸性解放，其實台灣整個是長期的性焦慮。
蔡：你認為台灣一直有這個需求是要有一個學術單位出一本講"性"的書給大家看？
盧：其實這個東西談的不見得是說性知識，而是正常的水平在哪裡，這個正常的水平其實就是統計數字，它去安撫了一種焦慮。
蔡：像卜大中你看這本書的時候，會不會覺得他很沒有幽默感？他從來都不跟你開玩笑，即使是有很多很好笑的問題，可他都會一板正經的說：「喔！這個在醫學裡面叫做什麼什麼..」它其實是一本很正派的書。
卜：我看這本書的感覺就是對我們來講老早就是常識，就好像高行健講文學理論一樣，有點古典正統主義的美德跟味道還在。其實這本書在台灣暢銷是在1992年，那時候還沒有有線電視發達，也沒有網路。不過我看過金賽的『秘密花園』，是講金賽的傳記，才知道原來金賽的父親是非常嚴厲的清教徒家庭，他們家對於性的壓抑簡直恐怖到不行，他後來成長以後很焦慮又很壓抑，他沒有辦法享受到性的快樂，他就很恨他自己、很恨他父親。他後來恨死了那樣的一個社會機制，就是傅科講的那個懲罰機制，他後來就研究這個性學，造成美國對於性的整個啟蒙，後來60年代性革命直接是導因它這個性學報告。
蔡：對，他被認為是大概是二十世紀最有影響力的人之一。可是我今天之所以把一本聽起來很合理的暢銷書列入今天的這個處理範圍，是因為裡面回答的這些問題似乎沒有解答民眾的疑惑，為什麼暢銷了後都沒有提昇民眾的性知識呢？
盧：他把問題看得相當簡單吧！就像其他所有的個人問題一樣，一定是錯綜複雜很多的因素糾結在一起，然後那他回答問題的方式其實是非常的簡化，把這個人的這個現象當成一個一般論，然後有個很簡略的回答。
蔡：其實我覺得這本書還是很好看的，只是回答者一直努力用一個非常正統而嚴肅的態度來回答這些問題，他回答的方式其實就是說：這是正常的，這是不正常的，你需要心理諮詢或是醫生，但我想問的人其實他需要的遠多於這個。
【繼『南海血書』後的第二爛書】
蔡：書一但暢銷，其實它的命運就跟其他流行商品一樣，所謂流行就是也會退流行。今天處理的這批暢銷書當中有一本，最有它的時代背景，光是從書名似乎就預言了自己會暢銷的時間到一九九五閏八月之後就不再賣了。這本書會賣的時代背景非常簡單，就是當時中共對於台灣的武力威脅，今天回過頭來看這本書，是不是大家會覺得荒謬覺得說：哎呀！那時候為什麼要花錢買這本書？還是說現在看還是覺得很有道理？
卜：我認為這本書是自從『南海血書』以來，最爛的兩大暢銷書之一。
蔡：『南海血書』是不是國民黨政權講過一句話說：「今日不做自由鬥士，明日就為海上難民」？卜：那是國民黨當時虛擬假造的一本書，目的是為了激起群眾的恐懼感然後反共，打壓黨外運動…
蔡：所以這本『一九九五閏八月』被你並列為跟『南海血書』同級的書喔？
卜：對，應該放在爛書博物館大家看一下，他其實利用那個根深蒂固的恐懼，利用謠言恐慌這樣的東西去造成這樣的一個效應。他根本就是很外行的一個，想當然耳閉門造車寫出來的一本書，剛好那時候中共軍事演習，1995年軍事演習為了恐嚇台灣的96年大選做的軍事演習，剛好就運氣好碰上了。
蔡：我現在對他沒有那麼不好的印象，是因為很多人看了『一九九五閏八月』書名，以為它是一本像『燒餅歌』、『推背圖』這樣子的籤卜之說，可是翻開整本書，只有非常小的篇幅到最後的這個第九章喔才模擬了T日這一天台灣會被攻打的一個短短的一個模擬演出，在前面的大半本十分之九的篇幅都在講，這個時局為什麼導致這樣子的後果，這個救不了這本書嗎？
卜：你看現在市面上還有沒有在賣就知道救得了救不了。
蔡：所以你反正不要你不管%我為他提出的申辯就是了。
【用思考就能當無敵鐵金剛】
蔡：台灣的暢銷書當中有的根據美國暢銷書排行榜來買版權然後把它翻譯成中文，有的是根據日本把他買下來然後翻譯，出版社在買的時候不一定押得對寶，比方說買到哈利波特的出版社並不知道哈利波特一定會賣得這麼好，買到EQ的出版社也不知道EQ這本書翻成中文以後會不會賣得這麼好。很多紐約時報%暢銷排行榜上待了很久的書翻成中文後還是沒沒無聞，而日本書當中賣了幾百萬冊，比方說有名的春上春樹，搞了半天，在台灣恐怕加起來就只有一萬到兩萬人左右的讀者，比起在日本可以賣到五百萬本的銷售量是非常大懸殊的一個數字。那日本翻譯成台灣的書當中，像這本『腦內革命』，我為什麼要把它列成一本怪怪的暢銷書，就是因為它講的事情好像既不是很新也不是很舊，日本社會是不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是會有這種養生上面一個新的方法提供，然後它們就會熱烈的追求？
卜：我覺得如果維持健康，像我這個年紀三年級四年級的都已經開始討論怎麼樣養生了，人生就是很可悲，時候到了就專門講病啦、講怎麼養生、怎麼樣怕老、怎麼樣不老，這樣子很慘，這本書在這方面%確實有很大的貢獻，雖然他講的知識比如說腦子裡面發展出來的那個什麼腦嗎啡、α波β波，在1970年代的諾貝爾醫學獎的得主就已經老早發現了，知識上倒不是新知識，不過他提出來的一些觀點倒是很好，比如說他說其實要健康的人可以活125歲，他認為只要達到三個條件就可以活到，第一個就是吃的很健康，所謂吃的很健康就是高蛋白低熱量，這個我們現在都知道常識嘛；第二個就是要有適當的運動，不能太過激烈，太過激烈會產生活性氧對身體反而不好；第三的就是要冥想，想些快樂正面思考，會產生好的嗎啡，負面思考就產生不好的腎上腺素嘛，這是有道理的。
蔡：我覺得你真的應該引以為恥，在『一九九五閏八月』你就堅持說：「好！你要嚇唬我，我絕對不會被你嚇到」，然後有一天告訴你可以活到125歲的時候，你就那麼高興的把他給記下來。
卜：這符合我的生物原理好不好，我的生物本能就是那樣啊…
蔡：所以你讀完倒覺得他不胡扯？
卜：說真的，他倒不胡扯。
盧：其實不一定，健康產業是一個非常大的體系出版，直銷商品、店面、SPA等等，這是一個非常大的生意，所以日本不停地在研發各種有創意的健康法，每一個都是一筆大生意，然後來到台灣也是一樣，就是這個健康自助的產業其實是可以搭所有的年齡層的，就像小叮噹的口袋一樣什麼都可以拿。你看每個東西他其實是非常經驗性，站不住腳的東西，就是說他們不太會經過科學的實證，他寫了一大堆圖表和實驗數據出來，但是推論跟這個都完全沒有關係。他的推論就像一般日本的理論或社會學的書，都有高度的跳躍性或象徵性的關聯，比如說用右腦可以長壽，這其實是跳躍了很多東西，非常一廂情願的去簡化說：做任何事情，就算去殺人也好，只要開開心心，你就能活的長命，人的心智不是這麼簡單的東西。
蔡：可是這就是這本書可愛的地方啊，我覺得這本書絕對有暢銷的資格，因為它光是教你說只要你高高興興，你就可以活很久，就是這個概念我覺得把它印在封面上就是一個非常好的書名喔，可是我的疑問是：它為什麼會過時呢？理論上永遠都有像卜大中這樣子逐漸開始關切自己老化能不能活很久的人，那這樣的書現在再出版一次，都應該大賣不是嗎？
卜：『腦內革命』這個書當時流行，有道理是因為我們嬰兒潮這一代已經逐漸老化、進入中年後中年了，所以大家會想要看，但是現在為什麼再賣就不暢銷喔，我覺得有個原因這幾年來出版更多更細節的關於養生跟保養減肥營養方面的書，更具體教你怎麼操作，它這本反缺少工具價值。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蔡：觀察台灣社會，靈異一直都是一個暢銷的題材，在這方面代表性的書，並不是一本本地的人寫的書，而是一本翻譯過來的書，比靈異竟然會輸給一個老外，這本書是『前世今生』，這本書一出來之後，這四個字也深深烙印在我們的語彙當中，成了一個不可擺脫的概念。為什麼一本外國心理醫師~~這種甚至在台灣不太存在的一種職業~~在透過催眠的病人，然後問出來的前世都是埃及、巴比倫，這些跟台灣沒有什麼關係的一本書竟然會成為代表這一方面的暢銷書，這個我其實不太理解，為什麼不是中文寫出來的一本書？他有特殊的魅力嗎？
盧：他抓到了一個要點，一個以宿命論來說，他會告訴你現在會失敗、會醜、會胖，都是你的基因已經注定了，讓你接受現實，那他談的就是說事情都是會有隱藏的原因，合理化你的現狀，其實都是一個很糟糕的宿命論。
卜：他有這個涵義，不過因為他受過科學訓練，不能講那麼粗鄙的話出來。我記得陳進興殺人的時候，那時候社會就流傳一種說法，說這些人都是前輩子欠陳進興，所以陳進興這輩子來要，這種太膚淺庸俗化的因果循環觀念，會讓這些罪惡合法化或是合理化，這是不行的。這本書，老實講，我當時看了之後，覺得不屑一讀、嗤之以鼻啦，就是覺得這是個爛書，沒有那麼爛，不過夠爛了，我們曉得從美國70年代嘻皮運動出現，逐漸進入New
Age的時代，新時代哲學的出現，那哲學比較注重一種靈性的、直觀的經驗，或者是神秘主義經驗，這樣的經驗出來後，很多人像是莎麗麥克琳會跑去西藏求密宗，或者去印度的宗教裡面找源頭，所以他們會進入神秘主義的世界，開始相信輪迴的東西。New
Age逐漸變成美國菁英份子的主流思潮，這本書在那個潮流下產生，台灣那一陣子剛好也有這種思潮出現。
蔡：我對這本書有特別的感覺，是因為這本書前前後後都充滿了出版者本身對這本書的不確定感，一般一本暢銷書後面的專家背書都會講說：這是一本好書，真知卓見，是有立論根據這些，值得推薦給大家！可是這本書後面所有專家所講的話，都是在分析說：這麼一本書會流行，是反映在台灣人心靈方面有什麼缺陷，我很好奇出版者本身，似乎對他們出這本書沒有很強的理直氣壯感覺，他們一直在為自己找很多的退路，可是還是賣的很好，這是一個非常詭異的例子，就是出版者本身似乎不是很確定他們的立場。
到目前為止，我還是要為『一九九五閏八月』說句話，這本『前世今生』當中那個被催眠的病人，大部分在回顧前世的時候，其實都是一些爛故事嘛，就是什麼在河邊洗盆子..
盧：這就是十誡跟摩西之類的很好萊塢化的一些立即想像，然後我們就會發現他的考據完全錯誤。
卜：對！只要治好病就好了。
【鼠一鼠二暢銷書】
蔡：『誰搬走了我的乳酪』暢銷，當然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字很少，如果把前言後語給去掉，光是序就高達三篇，推薦語有三篇，把這六篇去掉，剩下的這個故事，後面還包括了對這個故事所開的討論會紀錄，中間還有一半的位置是插圖，剩下來的字是非常非常少的。字少可能是他的一個致勝先機，怎麼讀都讀得完嘛。
卜：這本書主要的旨意都是在這個標語裡面，所以這樣的故事就是你碰到變化，第一個一定要發覺變化，不要變化一開始出現很小的跡象，不注意或者是逃避就完蛋了，你一定要注意到變化發覺變化；第二個變化來的時候，你一定要勇敢的面對變化，不要逃避；第三個你要走出去，丟掉你原來舊的習性，包括舊的企業心都要丟掉，要勇氣然後走出去，適應新的變化的新出路，這樣才有前途。
盧：這蠻適合九月墮胎潮，變化很少的時候就要知道有變化，一發現懷孕就要趕快去處理，然後變化來的時候要接受變化…
蔡：你竟然把一本正面陽光的書扯到墮胎這些事情上去。
卜：這是把人生簡化的一本書啦。
蔡：我請問任何一個動物寓言故事不是都有寓意嗎？為什麼兩隻老鼠和乳酪的故事忽然之間暢銷起來？
卜：我覺得跟這個社會變化有關，90年代網路來臨，我們的社會有很大的變化，一方面網路來臨，另一方面台灣的經濟開始變化，很嚴重的起伏，然後大陸的經濟逐漸好起來，台灣開始出現失業以及後消費的種種現象出現了。出現這個變化，很多人很不習慣，於是這個書剛好告訴你說：你面對這個變化，你應該什麼態度，我覺得跟這個社會時代的大變化有關。
蔡：最後請教你們兩位一個問題，就是作為依然會持續喜歡閱讀的讀者來講，向來怎麼看待書市上不斷的推陳出新、轟動一時，可是立即銷聲匿跡的暢銷書？
盧：就像亞馬遜的雨林生物學家，看到一個新物種的那種懷疑眼神，到底是新種呢？還是有一年某個科學家在哪裡發現的那個？
卜：我的看法是說：書以前是文起八代之衰、文以載道，不得了藏諸名山的東西，這個時代，書已經變成資本主義、消費文化的一部份，變成一個消費品不必那麼沉重嘛，如果有一天突然身體不好的時候，就可以看看『腦內革命』，開始聞聞花香就可以活到120歲；如果被老婆打了，就去看看心理醫師說『前世今生』，前輩子欠他的也就消了氣了；股票被騙了，就看看『誰偷走了我的乳酪』就好了…
盧：這不是暢銷排行榜，這是自欺欺人排行榜…
卜：然後泡美眉泡不到，就看看『金賽性學報告』。
蔡康永不可不讀書單
- 種樹的男人 作者：讓•紀沃諾 譯者：金恆鑣 出版社：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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