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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本算是書嗎?」
白紙黑色就是書,那課本算不算是書?台灣人有將近四分之一的人表示沒時間看書,是不是在學生時期,為了聯考壓力,猛K自己根本沒興趣的課本,進而在出社會後,不想再接觸與課本相同長相的書?本集特別邀請三個不同世代的代表,曾陽晴是五年級生的清大中文博士,曾寶儀是台大畢業的六年級生,另邀七年級的中央大學高材生,三個來自不同世代最優秀的學生,在他們的眼中,國文課本究竟留下了美好回憶?還是帶給他們痛苦的過去?事隔多年,再次唸到國文課本,他們還記得的有多少?若想知道他們的國文程度,就要看本集的「週二不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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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陽晴
- 五年級生代表
- 從小醉心於文藝青年的夢幻
- 身為中文系博士候選人, 卻在重溫高中國文考題時, 大大地漏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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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寶儀
- 六年級生代表
- 台大社會系畢業的才女
- 從小就是獲獎無數的乖寶寶, 對考試唸書, 自有一套高效率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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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盈湘
- 七年級生代表
- 就讀中央大學外文系
- 才剛脫離聯考陰霾, 就把高中所學忘得一乾二淨 ,唸古文會讓她背到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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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課本算是書嗎?」
蔡康永(以下簡稱蔡):
曾寶儀(以下簡稱寶):
曾陽晴(以下簡稱曾):
吳盈湘(以下簡稱吳):
【不喜歡看書是被課本害的?】
蔡:曾寶儀,妳從來沒有被課本搞到對書會有這種厭惡感?
寶:我覺得課本其實多多少少都營造了我們同一個年代的共同回憶。
蔡:如果你喜歡那篇文章,有啟發你對於文學的興趣嗎?
寶:我印象當中我真的在後來唸過跟國文課文有關的文章是「老殘遊記」,還有魯迅的文章。
蔡:我們今天的三位來賓當中有一位是七字頭的,吳盈湘還在唸中央大學,有沒有因為國文課本當中的哪一篇課文,結果跑去書店裡,把那個作者其他的書買來看?
吳:有一篇「獅樓台碎琉璃」???
蔡:王鼎鈞的那本「碎琉璃」,結果你買來以後看覺得怎麼樣?
吳:好悲觀喔!我看了一看,好難看就不想看了。
【阿寶被背影感動】
蔡:我們當初在看「背影」的時候也不覺得它有多感人,只覺得說他爸爸好胖、好可憐喔。
寶:因為胖所以才會流汗,爬不過去那個月台。我是到了比較長大了,開始對身邊的人開始關心了,開始想說:如果那個人是你身邊真的認識的人,是你的父親的時候,才會覺得感動
,因為我爸爸也胖,所以我才覺得...更感動,我看我爸應該%也爬不上那個月台吧。
蔡:我看你爸應該也沒有買過橘子給你吃。
寶:對,也是啦!
蔡:吳盈湘唸的課本還有朱自清的「背影」這一課?
寶:有。
蔡:我小時候連看到朱自清那個橘子,我都覺得那個橘子不是台灣的橘子,就是...
曾:你還會去想不是台灣的橘子一定長的不一樣,對不對?
蔡:我覺得那個月台也不是台灣的月台,然後他爸不是被描述穿了一個臃腫的衣服,也不是我們在台灣看到的老人穿的衣服啊。這個我們還能夠辨認的差距,對年輕人來講,都是上一輩的前人就對了。吳盈湘,你讀背影的時候會有那種感覺嗎?
吳:可是當初我讀背影的時候有哭耶..
蔡:所以你有被國文課本感動到啊?
吳:對。
【課本害死韓愈】
曾:教科書中間一定有一位主要的編審委員,是做唐代文學的,因為他自己的研究範疇會左右選文的問題,韓愈當然非常重要,唐宋八大家裡面他是第一個,實際上他有他個人的特色,就是詰屈聱牙,他的語法是非常奇怪的,會創造非常屬個人特色的東西。
蔡:詰屈聱牙這四個字你發音是對的嗎?
曾:唉...不要這樣...(大笑)所以其實不太需要選那麼多%韓愈的東西,我倒是覺得「師說」一篇好像就夠了。
蔡:我每次上到這一課,我都看著台上的老師,在想說你是要跟我講什麼,你是要跟我講你可以幫我傳道授業解惑嗎?
曾:其實我們老師並沒有負擔到那麼多的東西,尤其在台灣現在的教育體系,實際上是移植西方的體系,他們整個系統是為培養一個有生產能力的人,我們是希望說:國文課本能夠把文學性格能夠突顯出來,其實並沒有,像選了現代的這些文,意識形態的東西非常多,尤其在第一課,陳之藩的「哲學家皇帝」,或者是我們先總統蔣公或者是孫中山黨國大老,那些文字無法啟發文學的興趣,但是你看張愛玲的東西就根本沒有….
蔡:結果打開課本都是講孝順還有死人的事情,所以我們的課本是非常禁慾的。我以前背倫語真的背到很想死,覺得那個結尾的字到底是之還是也,常常搞錯。如果說國文課本裡是最可能提供一個對人生產生理解的可能性,為什麼國文課本裡,從來都不給我們一個愛情的文章嗎?
寶:我覺得就跟學校也不鼓勵學生談戀愛是一樣的,老師們一定會告訴你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唸書考上大學,考上大學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愛情這兩個字是禁忌,就是最好不要碰。
【中文系的人可恥?】
蔡:中學的時候背國文課本,背到我開始恨所有中文系畢業的人,我會覺得說這些教授都是編課本來欺負我們的,後來我認識像張大春、張曼娟都是唸中文系的,我都會一直問說怎麼會唸中文系,你們不覺得很可恥嗎?
曾:居然用這種字眼…
蔡:可是你們都不覺得你們跟國文課本有關?
曾:我覺得是我喜歡文學,可是國文課本理論上,它很重要的一個目的應該是讓人喜歡上文學,可是顯然它的編輯目的不是這樣子。
蔡:我讀國文課本裡的文章,都覺得中國人過的很苦耶,就是陋室銘、祭妹文,就是要不就沒錢、要不就死人,就是沒有快樂的事情,第一個禮拜就寫死人死到學期結束。
曾:說實在你一輩子幾乎寫不到祭文,如果只是想提高國學常識,或者是寫作能力,完全不需要選祭文,因為那是非常特殊的文體。
蔡:所以意思說你們這些中文系的,將來輪到你們編國文課本,你們會編的比較沒有祭文嗎?
曾:我會編那種小嬰兒出生的時候,父母親很快樂喜悅的那種文章。
蔡:那曾陽晴如果讓你選文章,第一個你是不是覺得課本這個東西是根本沒有可塑性的?
曾:叫諾貝爾文學委員會來選,也選不出所謂好的課本這種東西,按照我的經驗,有一點很重要的關係是詮釋,就是說當中介紹的那位老師本身,他的學養他的教學方式會有很大的影響,這是第一點我要講的。第二點我覺得編輯還是會有影響,它的編輯方針是非常重要的。
蔡:如果擺脫了這些現實,你認為可以選出一本好的課本嗎?
曾:我覺得可以編出一本好的課本。我想床前明月光已經被背到沒有人因此感動,但是實際上,還是可以講的非常的纖細心靈感覺。然後更多的有關於人性的感性面的,知性面的東西更豐富的讓他們體會,讓我們的同學知道其實這些東西,在我們人生原來這麼豐富有趣,而不是說就是為了要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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