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大綱:
慶塘伯們,
在台灣村莊的每一個角落哭泣。
我爸他宣布核四停建,他接受訪問的時候,哭得真是話都說不出來,他感動,
他說:『拼十多年,就是等那一刻嘛!』可是後來又宣布復工之後,他哭得更傷心,他認為說他自己被騙,那麼鄉民跟他走十多年,
也是被他騙,他沒有那個心要騙人家,但是他有一點那種人家講的,
就是隻手無力可回天,他說他知道自救會有很多人,
是心結在一起在拼的,但是拼這麼多年的結果就是...還是復工,那復工你說對這些老人家真是情何以堪?
---陳慶塘二子 陳世男
2000年2月24日,
總統府前。黃昏的天色灑在舞台前抗議歌手身上,
歌手唱著:『在這個繁華的都市,大家心裡只有想到錢,
不管傷天害理抑是無情無義,
若是能賺錢伊就最歡喜; 在這個變態的社會,
百姓到底算什貨? 田地建成卡拉ok , ...請您好心,
留一塊窮酸土地讓我生活。』
歌, 真是一首好歌,
多麼真切的唱出貢寮人反核的心聲。但心情黯淡的貢寮阿公阿伯阿嬤們,
已經悄悄離開了人聲鼎沸的抗議現場,
坐上了遊覽車。不塞車的話, 回到貢寮的家裡,
也還要兩小時。
從1988年鹽寮反核自救會正式成立, 14年來,
貢寮的漁民阿公阿嬤們, 走街頭的日子,
多到再也數不清楚。在最振奮的年代,
貢寮人一上街頭, 就是五六十部遊覽車;
受到政府干擾遊覽車不敢租借,
貢寮人跑到宜蘭羅東去張羅車輛,
然後有車的開車, 沒車的, 就趕到福隆搭火車,
無論如何也要拼到台北;
他們曾經發動澳底店家全面罷市,
每一戶商店同時拉下鐵門,
也曾經在一個禮拜五天,
到台北抗議三天。遇到塞車,
半夜三更才回到家門, 早已習以為常,
還不包括種種事前繁瑣的準備聯繫。只要運動需要,
阿公帶著兒子, 阿嬤牽著孫子, 兒子動員同學,
放下生意, 帶著藥包, 茶水, 拉下鐵門,
他們沈默本分的走在運動的歷史巷弄裡,
從黑髮走成了白髮, 從國小學童, 走成了娶妻成年;
一走就是14年。
是什麼樣的力量, 讓這群渾身病痛的老人阿嬤,
不為名, 不為利, 一直走到倒下去為止?
十幾年來, 當年自救會的核心領導人,
台語古典優雅的江春和會長, 墓木已栱;
笑臉迎人的老漁民吳春桐,
去年底因漁船翻船過世;
反核無役不與的江文益老先生,今年224反核大遊行,
是他生命中唯一一次反核缺席,
他當時正因肺癌末期, 住進了基隆長庚醫院;
而今年五月, 木訥溫和的創會副會長陳慶塘,
鄉人後輩口中的<慶塘仔伯>,
心愛的小兒子因車禍過世;
想到這個每次陪他上街頭乖巧的小兒子,
想到新政府宣布核四復工,
和慶塘嬸坐在釣具店的客廳中, 兩個老人,
眼淚怎麼也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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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廖錦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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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職:公視新聞部紀錄片製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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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 廖錦桂 王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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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 陳立峰 王興中
作者的話:
貢寮人內心深處最素樸的聲音, 最深刻的感傷, 不曾被主流社會仔細聆聽。台灣需不需要核電這種公共政策的形成, 被簡化成"學者專家的事"; 昔日街頭的同志, 執政後宣布核四復工, 滿頭白髮的貢寮阿公阿嬤, 在電視機前流下了傷心的眼淚: 素樸的理想, 同志的背叛, 親人的殤逝, 對一些六七十歲的老人, 還有什麼打擊, 比這個更大?
四百年前西方的文藝復興, 起源於義大利的一個小漁村; 台灣反核運動最純樸堅韌的發源地, 也出現在東北角這個荒美純樸的小漁村; 經由慶塘仔伯的主述, 這支紀錄片從一個邊陲漁村的家族, 帶出一部貢寮人的集體反核傷心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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