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名稱:台語莎劇動畫
播出時段:04/02起 週一至週五 晚間6:30 播映

《馴悍記》


sasa5.gif.gif (12658 bytes)挑戰新女性?嘲諷大男人? 悍夫悍婦古來有之;作為文學素材的,卻多半是悍婦。西方文學裡,馴悍的故事常常另有一個乖巧柔順的妹妹;悍姊沒有出閣之前,柔妹不得嫁人;悍婦的丈夫在結婚當天故意給新娘難堪,衣衫襤褸、姍姍來遲;新婦被迫順從夫意,指鹿為馬、顛倒黑白;眾人以新婦的順從服貼打賭;新婦腳踩自己帽子,證明已是「新人」﹔等等。

這樣的內容,顯然是對女性的嚴重歧視﹔而莎士比亞的《馴悍記》(The Taming of the Shrew)包含了這些情節。它數百年來不衰的票房,似乎見證大男人主義的猖狂。晚近女性主義興起,男女平權的共識使得這齣戲的主題大受挑戰﹔悍婦在劇尾的「尊夫論」更是令人尷尬不已。不少導演為了「護衛」莎翁,對文本做另類的詮釋:譬如說,讓男主角皮楚秋和女主角卡瑟琳有默契,兩人合作演一齣「假馴悍,真發財」的戲﹔或者說,讓卡瑟琳大談為婦之道的時候,充分表現出反諷。前些年台北果陀劇場的演出,在「馴悍」之外,添加「尋悍」、「尋漢」、「馴漢」的趣味,企圖增加卡瑟琳的自主性。

其實,這齣戲跟莎士比亞其他作品一樣,可以有多種詮釋。一方面,觀眾可以把它當作一場鬧劇﹔另一方面,它解釋悍婦形成的原因:或許因為做父親的對兩個女兒有差別待遇,才使卡瑟琳必須兇悍以保衛自己。皮楚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則讓卡瑟琳了解暴力之不足為訓。這齣戲也告訴我們人不可貌相:表面溫馴的妹妹,結了婚之後並不聽丈夫的指揮,害他損失了鉅額的賭注。但,無論如何,《馴悍記》難脫大男人主義的罪名。皮楚秋擺明說他要娶富家千金,直截了當問巴狄斯塔嫁妝多少﹔婚姻成了兩個男人之間的交易,女人則是商品。結尾時三個丈夫以自己妻子的溫順下注,明顯物化女性。難怪聽了卡瑟琳的訓話,再醮的寡婦要說:「天哪,願我一輩子不必嘆氣,/除非碰上這種荒唐事情!」妹妹碧恩珂也不服氣,說:「哼,你這算是哪門子婦道?」

莎士比亞慣用戲中戲的手法﹔《馴悍記》是所有莎劇中最大一場戲中戲:醉漢史賴被人愚弄,抬到富貴人家,誤以為自己是貴人,《馴悍記》便是演給他看的。把這齣戲變成戲中戲,可以給觀眾一種美學距離,警覺自己是在看戲。有趣的是,在現存的莎劇版本中,史賴看戲的框架只有頭,沒有尾﹔戲中戲演完,全劇也就結束了,而史賴下落如何,莎翁沒有交代。戲裡戲外合而為一,是莎翁太過健忘?還是他有意強調人生如戲,人生就是戲?

公視播出的動畫版《馴悍記》根據另一齣題目類似的戲 (The Taming of a Shrew),補上框架的結尾:史賴被丟回酒店旁,醒來之後,說:「我是在做夢,還是大夢初醒?」他自認做了一場美夢,學到馴悍妙計,但他回到酒店,再度被女主人踢出來﹔戲又回到了原點。看來人生如夢,戲也如夢,則所謂馴悍也者,只怕也是美夢一場。導演一開始就把史賴畫喻成野豬,有意嘲諷「大男人主義的豬」。

動畫版以偶戲演出,生動傳神。巴狄斯塔的兩位千金造型大不相同。妹妹是標準傳統美女:金髮藍眼,白皙皮膚,著淺藍衣服,一副淑女模樣,出現的場景經常是浪漫的粉紅﹔姊姊卡瑟琳則是紅髮褐眼,膚色稍暗,全然剛烈型的女子,一身大紅色的穿著更凸顯她火爆潑辣的個性。在第一場,這對姊妹回房的「鏡頭」就有明顯的差異:妹妹是緩步消失於畫面的左方,姊姊則悍氣十足,大步走向鏡頭,把鏡頭完全遮蓋。類似手法使用了多次,予人印象深刻。

皮楚秋是意志堅定的男子漢,全黑的勁裝打扮,連他的坐騎也是黑色的──迥異於傳統的白馬王子。他不僅在造型上跟卡瑟琳勢均力敵,個性上也蠻匹配。兩人初遇的對手戲裡,服裝配上音樂及舞步,既有鬥牛的味道,也有點像求偶的儀式。生氣的卡瑟琳嘴裡說「那就再見了」,兩腳卻站在原地不動,似乎已經動了心。

為了保持舞台劇的形式與趣味,動畫版以拉幕方式顯示場景的變化。值得注意的是,導演細心的經由拉幕的方向,指示出場景地點的相關位置。他也用種種方法凸顯馴悍的效果。原先卡瑟琳的頭髮幾乎像章魚的爪子,舞動起來咄咄逼人﹔馴化之後,頭髮服貼,判若兩人。婚禮完畢騎馬回家,女在前男在後﹔歸寧時,男在前女在後。在皮楚秋家,卡瑟琳甚至會為受到委屈的家僕打抱不平──殊不知已經中了皮楚秋的圈套。這也是劇中十分動人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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