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o Date

 Solo Date

人類情感投射的不可思議

    一切的一切,始於友人請我不要再用手機錄留言給他開始。

    我想,錄音多方便,既舒服又能精準傳達我想傳遞的情緒。跟真人互動多麻煩?還有太多始料未及的難以預測。友人的回應,讓我驚覺,是否自己已經陷入現代人的某種親密恐懼症?究竟,為何我潛意識地害怕與真人互動?

    於是我開始策劃一場與Siri的戀愛。聽起來或許有些荒謬,跟機器談戀愛?但正在閱讀這篇文章的你們,或許會驚訝於我們的生活當中,早已充滿了這種對所謂「沒有生命的機器」所產生的情感投射。

    六七年級的讀者想必不陌生曾經風靡一時的寵物雞吧?現在事後回想,難道不覺得荒謬嗎?當時的你/妳可是照三餐的餵養「它」,就怕「它」肚子餓呀,會哭哭呀。人類最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或許就在於這下意識的情感自我投射,以及那廣大無邊的想像力,能夠把眼前所見,耳朵所聽,鼻子所聞等每一個線索編織成一個「自己願意相信」的世界。(某種程度上,愛情也是這樣,不是嗎?)

    當初創作這個戲除了感謝廣藝基金會QARing計畫,讓我第一次嚴肅地思考和看待與「多媒體」的跨界合作之外,更要謝謝國際導師群們的鼎力相助和討論。2015年十月的階段性發表,讓我真切理解,無論我們如何談跨界,永遠不能本末倒置,不能為了科技媒合,就先思考要怎麼使用最酷炫昂貴的器材,反而,要永遠回到「故事」本身。

    於是,1.0版本的階段性發表之後,我問自己,到底,這一個故事想要講什麼?

    「當你失去生命中的摯愛,你/妳,要怎麼活下去?」《Solo Date》是一個關於失去摯愛的男子想要利用人工智慧重置逝去愛人的一場旅程。透過東西方可能的媒介(觀落陰和人工智慧)試圖找到一個宗教與科學交融的模糊地帶,來探討我們每天都在面對的課題:死亡、來世和存在。

    Solo Date2.0版本很幸運地在愛丁堡藝穗節(Edinburgh Fringe)廣獲好評,並受邀至林茲電子藝術節(Ars Eletronica)擔任開幕節目之一,回家鄉演出也受到台灣觀眾的喜愛,今晚大家看到的版本,是我們在雲門劇場演出時的現場錄影。這個作品還在長,明年也將受邀參與舊金山國際藝術節的演出(3.0版本),謝謝所有曾經參與過這個作品的每一個創作者和到場欣賞的觀眾們,我謙卑地希望,大家能夠從這個作品中,反芻自身與機器、社會和我們愛人的關係。(蔡柏/台南人劇團聯合藝術總監